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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4/9

First Love, Last Rites 中文译稿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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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翻译版本,纯属译者个人消遣行为,禁止任何商业转载,个人转载请与译者联系。若因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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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作品版权属于原作者以及出版社。若喜爱作品请支持正版。
听说六月间可能要出中文版。当然,可能有也可能没有,一切皆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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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rst Love, Last Rites 原作 Ian Mcewan
最初的爱 最后的仪式 翻译 圈圈 ash0080@hotmail.com

 


 

到了七月中旬,我们房间不再那么叫人舒服。不自在的感觉在滋长,而且看上去我还不能和西塞尔讨论这个。亚德里安每天都到我们这里来,因为现在是暑假,他无法忍受待在自己的那个家里。我们听见他从四层楼下面咚咚踏着楼梯冲上来。他吵吵嚷嚷地上来了,在我们面前倒立。或者跳到西塞尔的背上向我挑衅,他如此焦虑,担心我们觉得他不好相处,把他赶走,送回家里去。他会这样想是因为他现在一点儿也不能理解他的姐姐。过去她经常和他动拳头。"她是个好拳手",我听说亚德里安曾向他的朋友吹嘘,他过去为她骄傲。但现在,她的姐姐变了,她生气地把他推开,想一个人静静地呆着,听她的唱片。她讨厌亚德里安踩了她的裙子,现在她长出了一对像他母亲那样的乳房,也开始像她的母亲那样对他说话。


"快下去,亚德里安,行行好,亚德里安,现在别烦我,过会"


他不敢相信她的姐姐也一样发起了脾气。过了会,他又满怀期待地跑去逗她,他很糟糕地以为一切都还像他父亲离开家以前那样。当他用双臂箍住西塞尔的脖子把她拉倒在床上,他把眼睛转向我,想从我这得到褒奖,他以为我们之间有着默契,两个男人对付一个女孩的默契,但没有褒奖,他想错了。西塞尔从来没想赶走亚德里安,她清楚他为什么会在这儿,但她还是难以忍受。经过一个下午漫长的折磨,她委屈地几乎是哭着跑了出去。亚德里安转向我,不解地抬起眉毛。我想和他谈谈,但他已经发出怪叫朝我扑来。西塞尔从来没有对我谈过她的兄弟。她从不说别人因为她根本什么都不说。有时,当我们听见亚德里安跑上楼梯,她会朝我看看,这时,她那张漂亮嘴唇微微地皱了一下,出卖了她的内心。


只有一个方法可以叫亚德里安让我们安静会。他见不得我们亲热,这会刺痛他,让他感到难受。当他看见我们中的一个穿过房间奔向另一个的时候,就会闭上嘴,假装嬉闹地在我们之间跑来跑去,妄图把我们诱入另一场游戏。他竭尽全力地模仿我们的蠢样子,好叫我们看到自己有多蠢。最后,他再也忍不住,就拿出机关枪一边扫射着德国兵和楼上的这对情侣,一边跑了出去。但西塞尔和我现在越来越少亲热,平静的生活很难将我们引向它。这不是因为我们开始厌倦,也不是因为我们不能点燃对方的激情,而是时间开始慢慢褪色。是这个房间,它不再独自立于四层楼板之上,再也没有风穿过窗户,只有码头上的闷热。死掉的水母招来成群的苍蝇,追着我们的腋窝疯狂叮咬。苍蝇成群地在我们的食物上盘旋,我们的头发长了,湿漉漉地搭在眼前。食物快要熔化,吃到嘴里变成了河水的味道。我们不再把床垫抬到桌上,最凉爽的地方是地板,但是地板上沾着永远也擦不掉的油腻。西塞尔对他的唱片终于感到厌倦,她的烂脚也从一只传到了另一只,开始发出不好闻的怪味。我们的房间发臭了。我们不说离开是因为我们根本什么都不说。现在,每个晚上我们都会被墙后面抓挠的声音吵醒,更大声,更明显。我们做爱的时候,它就躲在墙后面竖起耳朵。我们很少做爱,我们被一堆垃圾包围了。没有扔掉的牛奶瓶,快要溶化的奶酪,包黄油的纸,酸奶盒和蔫掉的意大利香肠。在这堆垃圾里,亚德里安翻着跟头,嗷嗷怪叫,端着他的机关枪袭击西塞尔。我想写几行诗,关于我的幻想,关于那个动物,但是我写不出,什么都写不下来,一行也没有。我沿着河堤走了很远,走到诺福克的那一片甜菜地里,电线杆,凝固的灰色天空。我还有两个捕鳗鱼的笼子要做,每天我都强迫自己坐下来干活。但是在我们的心里 我已经对它们心生厌恶,我已经不再相信鳗鱼会钻进我的笼子,我也不再想抓住它们,我甚至希望那些鳗鱼最好还是老老实实地呆在河底冰冷的泥里。我没有放弃是因为西塞尔的父亲,因为我还希望迄今为止付出的钱和时间都能够得到报偿。因为这个,我还不能停下,这比把那些牛奶瓶丢出房间要重要得多。

 
西塞尔找了份工作,这让我意识到我们和其他人没有两样,他们都有房子,工作和事业,这是所有人的生活,更干净的房子,更好的工作,我们就像是随处可见的努力着夫妇。工作地方是一个没有窗户的工厂,在河对岸。在那儿他们把蔬菜和水果装进罐子。每天10个小时,她都坐在不停转动的传送带旁边那台轰鸣的机器里,她和谁都不说一句话,只管在装进罐子以前,挑出那些烂掉的胡萝卜。第一天,西塞尔穿着一件粉白相间的尼龙雨衣,戴着一顶粉色的帽子回了家。我对她说,"你干嘛不脱下来?" 西塞尔耸耸肩,对她来说都一样,坐在房间里,或坐在一间工厂里,在那儿,钢梁上挂着一排喇叭,播放着电台广播,在那儿,四百个女人,一半听广播,一半做着自己的梦,她们的手来来回回就好像是电动的梭子。西塞尔上班的第二天,我乘渡船到河那边的工厂门口等她。刺耳的汽笛声响起,穿透了工厂。有几个女人从那堵没窗的高墙上的一个小铁门里走了出来,其他的小铁门也一个接一个地打开,女人们从中涌了出来。那是许许多多穿着粉白相间尼龙外套,戴着粉色帽子的女人。我站在一堵矮墙下想找到西塞尔,这件事突然变得重要起来,就好像如果我没法从这一串沙沙作响的尼龙外套中找到她,我就会失去她,我们会失去彼此,我们的时间毫无价值。越接近工厂的门口人群走得越快。有些人简直是半跑着冲进了人群。女人们一旦学会了跑就完蛋了。其他人也走得尽可能得快。后来我才明白,她们都在赶着回家做晚饭,或者早点回去做家务。下一班的人则往反方向挤进人群。我找不到西塞尔,我快慌了,大声喊着她的名字,但我喊出的每一个字都被人们踏在了脚下。两个上了年纪的女人在墙边停下来点了支烟,龇牙朝我笑笑,还是烧你们自己吧。我走较远的一条路回家,走到桥上的时候,我决定不告诉西塞尔我等她下班。因为那样我得解释自己那莫名其妙的慌张。我到家时,她仍坐在床上,还穿着她的那件尼龙外套。帽子扔在了地上。


"你怎么不脱掉那玩意?"我说。
她说,“你刚才在工厂外面? "
我点头。"你看见我在那,为什么不叫我?" ,西塞尔转过头俯身趴在床上。

她的外套脏了,有股泥土和机油的味道。她对着枕头说了些什么,我不敢肯定,也不去想。我不去想,我什么都不去想。她的声音渐渐熄灭,我看看这个房间,又沉入了沉默之中。


两天后,星期六的下午,我买了几磅浸了血的牛肺作饵。下午我们用它塞进了那些笼子,然后趁着退潮划到河中央,把这些笼子沉到河底。每七个笼子一组,我们用浮标做上记号。星期天早上四点,西塞尔的父亲来叫我,我们坐着他的货车开到停放借来的小船的地方。我们划船去找到那些浮标,好把笼子拉上来,这是个试验,如果有鳗鱼钻进了网里,我们就要再多弄一些网,捕更多的鳗鱼,每星期把它们运到比林斯各特市场(Billingsgate market 伦敦最大的水产品市场)。我们能发财吗?那是一个昏沉沉刮着大风的早晨,我没有任何预兆,只有瞌睡和持续的勃起。我在货车的暖气里半梦半醒。前一天夜里,好几个小时我都醒着,听着墙后面抓挠的声音。可一旦我下床用一只调羹去敲打墙脚的裙板,它就停下,过了一会它又继续挖掘。现在很清楚了,它在挖一条通先房间的隧道。西塞尔的父亲划船,我寻找记号,要找到它们没我想的那么容易,它们在水里并不是醒目的白色,而是暗淡模糊的影子。我们找到第一个浮标花了大约20分钟。我们把它拉了上来,令我吃惊的是,这么快,那些从杂货店里买回来的干净的绳子已经变得和河边其他的绳子一样地脏,黑黑地挂满了成串的水草。那些网也旧得让人陌生。我简直不敢相信这是我们中的一个做的。笼子里有两只螃蟹和一尾很大的鳗鱼。他打开笼子封住的一头,取出螃蟹丢回水里,鳗鱼则扔进了我们带来的塑料桶里。我们把新的牛肺放进笼子里重又沉回水中。我们又花了15分钟找到了另一个笼子,里面什么都没有。我们在河里又来来回回地划了一个半钟头,没有找到其他的笼子,这时潮水已经涨上来淹没了那些记号。我接过桨把小船划回了岸边。
我们回到西塞尔父亲住的公寓,他给我做了早餐。我们谁都不愿谈那些不见的笼子,我们装作好像只要等到下次退潮我们就能找回它们。但是我们都清楚,它们丢了,被汹涌的潮水冲去了上游或下游,我恐怕再也不会做什么捕鳗鱼的笼子。我的合伙人还对我说,他想和亚德里安过个短暂的假期,他们下午就会出发。去参观军用机场,最后希望能在皇家战争博物馆结束行程。我们一起吃了点煎蛋,熏肉,蘑菇,还喝了点咖啡。西塞尔的父亲又对我说了个主意,一个简单但能挣钱的主意。"虾在这儿不值钱,但是在布鲁塞尔就很贵。我们可以每周运两车去",他轻松乐观,热情得有那么一会儿我相信他的计划能行。我喝下最后一口咖啡。"好的",我说。我许诺我会好好考虑一下"。我搬起装着鳗鱼的桶,西塞尔和我够吃一顿了。我的合伙人和我握手的时候告诉我,杀掉鳗鱼最好的办法是用盐把它埋上,我祝他玩得开心。之后我们道了别,对此事不提一辞,就好像在下一次退潮时,我们中还会有人划回河里去寻找那些笼子。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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